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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乱半生:宫廷女乐师

第十五章 死亡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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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躺着蓝衣瘦骨嶙峋的女子,脸上包着厚厚的布,胖大夫只是用手把了一下脉便像打了鸡血似的弹了开来,一脸后怕的跑到屋外大喊着:“你们,你们这些坏人啊,竟然想害我啊,太过分了,太过了。{燃文小说网,体验最新最快阅读www.\\52ranwen.\\net}”

一边抹泪一边疯狂的捶着墙,偶尔拿眼珠子偷瞄我们。

我忙跟了过去,“大夫,我娘到底如何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摇头叹息着摆手,“算我求你们了行吗?赶紧将病人带走吧,最好隔离起来,她得的病我可治不好!说不定还会害死我呢,不是我现实,你们也是,最好离她远些,不然——”他摇晃着脑袋直抹泪。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娘吧!”我哀求道。

“您还是另找高明吧,令堂的病是会传染的恶疾,况且已经到了末期了,便是神仙也无力回天了,这位夫人,我看你是个极有孝心的,你们夫妻二人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顿时,我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黑了一片,温热的手掌贴在我背后,一股暖流注入身子里,眼前渐渐的明亮起来,身子软绵绵的,只感觉双腿完全无力的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孟扶语轻扶着我,柔声道:“容儿,好些了吗?”

眼圈不禁红了,转身投入他的怀抱,紧紧揪着他白色的衣襟,热泪放肆的洒在上面,“为什么!为什么!”

久久后,上面才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人生总是有许多让人觉得无奈的事情,生离死别便是最痛。{燃文小说网,体验最新最快阅读www.\\52ranwen.\\net}”

临走前,胖大夫有些难为情,低眉道:“摊上这病,令堂也算是个没福的,不然以二位的孝心,她定是可以安享晚年的,唉。”

他以为我跟孟扶语二人是夫妻关系吗?偷看一眼孟扶语,俊脸微微有些红,却没有解释。

“这些药你们拿去吧,里面有我自制的预防的药,你们平时照顾她难免会有些不方便,喝了这个便会好一些,让你母亲过好这最后的日子吧。”胖大夫说着抹泪。

锦瑟道:“大夫,你为何如此伤心?”

胖大夫道:“当年,我老伴也是患这个病离去的。所以我很清楚这位夫人此刻的心情,身为医者,却救不了自己最爱的人。”再次抹泪。

锦瑟没再说话,我从袖中拿出一颗绿色的颗粒,递给他,“吃完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你会变成残疾人了。”

他接过解药点了点头,一脸哀伤的看着我们离去。

胖大夫的话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响起,身为医者,却救不了自己最爱的人——

在西郊租了个农家的房子,将娘先安置在那里,孟扶语却因为动作大了些,伤口再次流血不止,帮他上好了药,他却捉住了我的手:“不要自责。”

我淡淡开口:“那个大夫的话说的没错,我枉读了那么多的医书,却连我娘的病都治不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二字,我不忍说出来,上辈子便最害怕死亡二字,却不想到了这里,仍要面对这样的恐惧,妈妈在我六岁那年离我而去,我眼睁睁的看着她将整瓶的安眠药吞下,然后在我面前吐着白沫死去,却无能为力。因为那时的我还不懂死亡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为什么妈妈吞下了一瓶糖果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现在,却要再一次面临同样的问题,在我已经懂得死亡是什么之后,这会不会太残忍了?

抬眼看他,表情痛苦凝重,似是想起了最痛苦的事情。

娘醒来时已是快至黄昏,她艰难的睁眼,在看到我后,凹凸的双眼顿时往上扬起,沙哑着道:“九儿。”

“娘,你醒了?”我冲她一笑,扶起她。

她有些局促的道:“九儿,别离娘这么近,娘的病……”

“娘,你放心好了,我吃了大夫开的药,不会有事的。”

娘担心道:“什么大夫的药哪能那么神?我不能拿我们九儿的身子开玩笑,好孩子,娘能照顾好自己,何况这还有锦瑟丫头呢,你还是赶紧回宫吧,娘这里你不用担心。”

“娘。”我眼圈一红,不忍看她。

她打量着房间,微微诧异:“这是哪里啊?”

“我在西郊这找了处幽静的地儿,往后咱就住这,开开心心的生活,娘,你说好不好?”一副美好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傻孩子,当然好了,只是娘的身子娘自己明白,怕是——”

“娘,别说这话,九儿害怕。”眼泪顿时溢出,恐惧涌上心头。

“好好好,娘不说了。对了,你那朋友……”娘眉眼间尽是担忧。

我也有些担心:“他家里来人将他接走了,受了那么重的伤,都不吭一声,真是傻瓜。”

娘有些狐疑的看着我,“九儿,你跟娘说实话,你这个朋友到底是什么身份,娘看着他不像是普通人哪。”

“他叫孟扶语,是当朝四王爷。”

“难怪,原来是王爷啊,九儿,娘瞧着他对你……”

“娘,”我忙撒娇般的唤了一声,“喝药吧,药都凉了。”

她眼角的细纹向上扬着,摇摇头接过了药碗。

接连两日,娘,锦瑟跟我在西郊的农家里过着寻常人家幸福的小日子。

锦瑟下厨,顿顿都是好吃的,每每都是吃的撑了才不情愿的放下碗,娘的病也微微有了一些好转,我小小的幻想着,也许这样的日子多了,娘的病会自己变好也不一定呢。

然而,幸福快乐的日子却好像总是会在靠近我之后迅速离去。

有人说,当你拥有了很多的时候,失去的往往会更多,才能换回那小小的幸福。

我有时常想,是我上辈子拥有了天才少女的头衔?过着优越的生活?

所以老天才会在这辈子让幸福二字离我远去,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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